Thursday, November 2, 2017

冬天

冬天真是个难熬的季节,皮肤头皮脱落,酗酒,孤独感泛滥,忧郁,眼睛干涩酸楚。
而这竟然只是冬天的开始而已。

Monday, October 30, 2017

周末流水-唐麻丹

10/29

早上骑两个小时的车冻成一条冰条到山上,他前一晚不停地在查看应该从哪个登山口上山,登山口A陡峭难行,路段在年中大雨时受损,过不过得去情况不明;登山口B缓坡好走,挑战不大,近期游记有登上三角点的记录。犹豫多时,他于是决定保险一点走B登山口,免得白走一场,结果在三角点遇上接二连三从登山口A上来的山友,懊恼不已。

有一从A登山口上来的山友因为脚尾指受伤问他能不能搭他的便车到主要干道,他说好,但是却想着那条下切到底的蝴蝶谷,听说瀑布景色不错,他想要绕过去看看。沿路,逢有人问起蝴蝶谷,山友总是抢答--我们不去蝴蝶谷,早早就依自己的喜好,帮他做好决定。他对行程被骑劫得如此理所当然感到诧异,诧异自己伪装得如此自然,心里不满还是露出礼貌的微笑,没事一样说下次再去也可以,扭曲自己来成全他人的期许,非常台式的十足人情味的自我牺牲。

山友仿佛不太会骑车,或者不太放心骑别人的车,先是问他会载人吧,然后坐上来时不小心用登山杖狠狠地朝他的头敲了一下,移动座位时再敲一下。下山路上,山友猛力拉扯他的衣服,一路大声哎哟哎哟,仿佛山友第一次如此冒险骑行,尽管他数度告诉山友放心,他骑车的技术是可以的,也没办法安抚对方。离主干道一百公尺处,他问山友要停下来买著名的红䉫馒头吗?山友说:“好,我买给你就好,但是我身上只带200块钱。”

他很少遇过不够钱还这样采买的人,山友要了两个地瓜馒头,两个原味馒头,他眼看对方用手指点无须问价,赶紧说:“我的自己来就好。”山友于是又要了两瓶木耳汁,突然灵光一闪,“三瓶,来三瓶,一瓶给你”,山友对他说,硬要他收下。200块毕竟不是牛车轮,总数240,山友将木耳汁递给他,你添40就可以,添40,山友说。他默默的掏出40块,他有必要完成他人请客的欲望,默默将那瓶50块钱的木耳汁收进包内。

将山友放到大路旁后,他继续往山上驶去。天气冷,泡温泉刻不容缓。泡温泉之前先吃午餐,沿路不是鲟龙鱼餐就是山猪铁板烤肉,一餐馆老板朝他喊--我们这里炒饭炒面都有啊,你一个人,点个菜也可以啊白饭都免费吃……他想,老板真眼尖,看出来他一个人了。最后,他挑了一家越南餐厅,他记得上次来时这家越南餐厅不在这里,他将菜单上越南牛肉河粉旁边的炒字圈了起来,没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牛肉河粉汤被端了上来。

一天当中到底要有几次强人所难?上天的测试几次才算刚刚好?这次他没有妥协,肚子是不可以妥协的。。

他还是去了上次那家汤屋,上次的评价是不喜欢,但他不知道哪一间更好,并且不想承担另一家更不好的风险。他上网搜查,他们的评价都是在3.5-3.8之间,这些几点几到底有什么作用?可以证明什么?他上瘾一般迷恋这些陌生人留下的平均数字,如瘾君子一边知道不能继续,又如信徒一样深信不疑。他走进上次那家汤屋,付了350,接过一个洗头套和一条小毛巾。

比起以前,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自然的宽衣解带,尽管这天他全身上下都是汗臭味。他将全身上下洗干净,将自己埋到温泉池里,突然啪啪啪,有个老奶奶启动了按摩扭,池内的泉水翻滚了起来。站在池缘,他看着眼前的环肥燕瘦,依照肚皮估计对方的年龄,他发现乳房居然是老得最慢的部位。

离开汤屋时,他发现早上的冰条已经难以想象,阳光不是如此暖和吗?但如果可以,他希望太阳还是可以更残暴一点。他知道自己必须在三点之前离开山上,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两个小时外的城,因为太阳西下,他将会被冰冷一寸一寸吞噬,将他冻成和早上一样的冰条。

他果然像冰条一样回到住所,也不理已经是晚上,赶紧烧水煮咖啡。他觉得这天非常奔波,来回在冷风中骑了四个小时的车,爬了三个小时的山,泡了两个小时的温泉。因为不认得路,他在路上停下来好多好多次查看谷歌地图。这天过起来比平时长,但他一点都不累,喝完咖啡还看了一部电影才入睡。他觉得这个周末他充饱电足够面对来临一周的工作日,他绝对想不到隔天公司电脑系统出问题,他将会呆坐无所事事到下班,而这不自由立刻将这日充满电的状况消耗殆尽。

许多事情他不知道,反正时间到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Thursday, October 19, 2017

对话

上司与下属的对话

我不想报告,我怕我会搞砸……
你只是担心这个吗?
事实是我没办法说服我自己。
怎么说?
我觉得这根本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大多数我在做的事都没有意义。

……


Tuesday, October 3, 2017

重来

阔别14年,明早再会越南,她会如何迎接我呢?以前,我总认为没去过的地方那么多,没有意愿重游;近来频频泛起重游的念头,一寸一寸将过去去过的地方再去一遍,如同死后捡拾脚印,尽管物非人非,好像也算见证。



Wednesday, September 13, 2017

重游港澳

3/31 - 4/4

我对2017上半年的整个感想只有一个——空气太脏了,空气真的太脏了,连山上空气都那么脏,要人如何活下去。我对失去基本生存条件感到恐惧,对日益严重的空污感到焦虑,我竭尽所能保护自己,却又显得如此无能为力。我将自己关在屋里,尽量不外出,但是它们无孔不在,他们充斥着我所有的细胞,奋力往我身体里钻进去。我于是想,出国几天可能是个好主意,于是去了香港与澳门,得到同一个结论——空气真的太脏了,要人如何活下去。

我的重游就像初次出游,我对香港的地理印象几乎是零,我们后来有去南丫岛,短暂地远离千篇一律的模型店铺。后来在澳门发生了一件事,在一家葡式餐厅用餐时,端上的沙拉内埋了一条活着的蚯蚓,那条蚯蚓又黑又长,跟红土山家里的土里的蚯蚓一样,小时候为了证实蚯蚓断了会一长条变两小条,我砍过好几条,它们被砍后都死掉。我将蚯蚓夹到面前的盘子里,以为那是海鲜沙拉八爪鱼的触角,也是这样长而深色,然后黑条子就扭动了。我以为眼睛花了,再看一次,真的在动,我用力去看,那是确实在扭动的长长的躯体啊。

虽然这证明了这家葡式餐馆用的菜没什么农药,而且当场我也故作镇定没有像厨房内的菲佣一样喊叫,对方为了表达歉意为我们送上免费甜点并且慎重道歉,但是事件对我的影响却比我表现出来的还深刻,那种可能会吃到蚯蚓的恐惧在之后每次吃生菜的时候都会出现,都让我毛骨悚然。

港澳之旅回来后我难过了一段日子。那种难过参杂着失望——重游的失望,对人与世界的失望,还有如何往下活的绝望。我没办法消化这种深沉的失落感,它日以继夜啃噬着我,如铅一样将我扯入海底。

Monday, September 11, 2017

山上空气也很脏

2017/03/11

不知道谁建议要去桃园拉拉山一日游,那天的所有感想是空气太脏了,空气真的太脏了,连山上空气都那么脏,要人如何活下去。那时候我开始记录空污日记,在落地窗前的特定地点每天照一张相,结果让人万念俱灰,空气糟的天数远远多过空气好的。



2017/3/18 - 3/19

说了很久要一起出行,几个同事终于凑合了时间,到嘉义的千年蝙蝠洞与梅岭两天一夜小旅行。一路上的所有感想是——空气太脏了,空气真的太脏了,连山上空气都那么脏,要人如何活下去。间中可能有不错的景色,但空气太脏了,悬浮粒子蒙住我的眼,我擦呀擦就是擦不干净,完全没心思看别的,远处的瀑布不清楚,远方的山不清楚,我心里难受,一直想吐,多吸一口气就感觉自己就要被害死,看着同事年纪还小的女儿活蹦乱跳,想着我们留了个什么样的环境给下一代……是的,真的有这么夸张。


Thursday, September 7, 2017

228 连假嘉义台南行

2/25 - 2/28

咖啡。
这几天在嘉义和台南就是咖啡。

嘉义的秘氏咖啡坐落在巷弄内,巷弄里还留有几间日式建筑,我们看了喜欢。秘氏咖啡名字取得很古意,店里装潢禅意,咖啡特别的名字创意,有些叫故回山有些叫甘露筍,和平日听到的衣索比亚或是肯亚豆子不同,价钱也比平时其他贵许多。老板身穿小二装,店里没多少人但是咖啡弄了好久,装咖啡的杯子非常漂亮,在灯光下咖啡中央仿佛荡漾着月亮。老板送上咖啡时说——小心烫。我小心翼翼地吹,才发现一点都不烧,另一厢的他掀开门踩着门口老旧的单车不见了踪影。我们面面相视,老板会在我们离开前回来结账吗?


花俏的名字没办法留住心,昂贵的价格却能留住心痛的感觉,如果记忆要紧,后者给力。隔日在台南,我们经过存忆咖啡,同样是巷弄,同样是老房子,却自在许多,老板随性,价格随性,我们坐了一个早上,细细品尝古城光影移动的速度,不疾不徐,以度假的脚步。

这次仍然是没有订房,也不是刻意如此,而是上网可以找到的房间都已经客满,而我们如此幸运,在住宿A询问空房时遇到房客欲入住住宿A而退掉住宿B,才找到落脚处。住宿B地点好,价钱合理,一切都在刚好的时间发生。我总是相信只要愿意放弃,最后总会如愿以偿,但我们不愿意放弃,或在仍然有可能时不死心事先挣扎。

那个228假期,我们和许多人挤巴士、挤夜市。台南还是很好玩,第三次去仍然意犹未尽,总有没看过的地方,总有新发现的角落,当然这也极可能是我记忆短缺,忘了记得,但是这次去了亿载金城与七股盐山,这我是非常肯定自己之前没来过的。看回照片,有一晚我们还不知道在哪里买了一瓶月桂冠,在旅馆的顶楼——一个四面墙壁的空间里喝酒,是为了什么事需要借酒消愁吗?

有时候觉得,毫无准备的假期,没有手机的假期,才是最好的假期。

Wednesday, September 6, 2017

失算

9/5

除了失忆,我也会失算。

刚换新工作的那一两个月觉得工时非常长,如实向老板反应,他说反正我们的工作伸缩性强,7点来开会可以4点就下班,晚上10点要开会也可以早点下班,反正自己调适就好。

今天7点开会,心想着4点下班就不用报加班了。怎料超时五点走,于是报了两个小时加班,7-8点早来一个钟,4点要离开的5点才走人一个钟。

回家的路上想起,我是不是多报了啊?这算失忆呢还是失算?
而我失算的又何止这些。

Tuesday, September 5, 2017

失窃——97分钟

9/4/2017

列车误点97分钟。我以为看错了。
晚97分,荧光字幕坚定不移立在那里。没有看错。

天色已经暗下,车站坐落在小镇的尽头,四处虫鸣蛙叫,站内站满乘客倒是鸦雀无声,我想他们内心一定焦虑极了,至少我的内心是焦虑不已的。夜就将尽,延宕一分钟就是回家晚一分钟,就是舒适的时间迟一分钟,就是睡觉时间延一分钟。而这不是一分钟或两分钟的事,是整整97分钟。

列车晚97分钟是什么概念?汗从背脊流下,夏天的闷热如影随形,时时刻刻在提醒。97分钟,足够我们从电影院走出来,决定到附近小吃店用餐;用完餐还吃过甜点,足够97分钟。那个鲜红的97分钟里仿佛有什么暗示,是打开密室逃脱那扇门的钥匙,通往不可预知的隔壁,如此显眼而煞有其事。

我在月台前犹豫不决,转搭计程车还是巴士,转搭巴士要走一趟路,班次少,时间划算吗?转搭计程车价钱昂贵,供应少,时间划算吗?我打开APP,用55688大队叫车,第一次尝试使用,第一次接不上网路。我走下阶梯,阶梯旁中年男人朝着手机收讯孔说,97分钟,8点05分就可以上车。他怎么知道97分钟不会被改成197分钟?他怎么那么肯定列车在97分钟后真的会进站?我越过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还有5分钟就8点,我走回月台。

8点多,空荡荡的火车驶进月台,我以为火车误点97分钟将会耽误多少移动的人,车厢一定爆炸多人,大家都急着回家吃饭,毕竟是下班时刻的黄金97分钟。但现实异常吊诡,车厢内零星的乘客平均散布,感觉上就像一辆准时的列车,原本就预计承载这个数量,今天和昨天一样,不多也不少。

我在晚上九点左右回到家,没有人交代那97分钟到底去了哪里,是有人卧轨,铁路意外,排班错误,车长迟到……?莫名其妙,我在车站被掠夺了97分钟。

Monday, September 4, 2017

过年出游- 2017

原本只是想写一两句的感想,阿里山那篇竟然写了一长段,有点不可思议。

1/25 - 2/07

明明很少回家,回家时也会希望呆在槟城多几天,但是每次回家都会不由自主的建议要不要去哪里走走,然后才来觉得回家时间实在太短啦都没有休息到没有看到槟城——我就是活着这样不停在策划流动但是又极度渴望停下的鬼打墙的人生。

所以过年好不容易回家时,我再次制造让自己鬼打墙的机会,提议说不如到附近的怡保cuti-cuti Malaysia自驾游。这是我们家第一次自驾游,住在小岛的人,短距离都叫长,要开车几个小时外出是大事,必须慎重处理。

我们的第一站是到Bukit Merah Orangutan Sanctuary 看大猩猩。我其实对动物没什么兴趣,不是说我不关心它们,只是我经常觉得河水不犯井水最好,我不弄你你也别弄我,我不看你你也不用看我。但是那天不晓得基于什么心情,到底可能是不是我自己建议要去的我都忘了,反正我们一家最后到了Bukit Merah坐上船,驶向关着猩猩的岛屿。

我必须解释,如果我早知道西马原本就没有猩猩的话,我可能不会去那个地方,可惜我早不知道。我们走在笼子内,管理员大叫猩猩的名字,出来见客啦!他们有些躲着,有些坐在那里看着走在笼子内的我们,四目相投,相对无言。有一只眼中充满鄙视,刺痛了我。我年轻的时候相信过保育中心,它们可能有些真的有在做保育的工作,我不知道,但是我越来越觉得人类才是真正需要被保育的动物,他们必须被教导如何回到大自然生活,如何在非必要时,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的第二站是太平,这个很多人爱来拍结婚照的地方。

太平湖是我小时候跟着外婆阿姨们难得出远门时去过的地方,那时候我们的目的地不是太平湖,是太平湖附近的一个瀑布,可能我还在小学或更小,完全对瀑布的名字没有印象,更大的可能是大人们没有提过瀑布的名字,他们就只知道她在那里。在瀑布玩了一整天后,我们会到太平湖,我和表姐共踩一台水上鸭子,鸭子很难踩动。后来我认识一个人,他说他喜欢太平湖,每年都会与情人约好,在那家面对湖的名字里有个富的酒店里开房。他们通常会住一晚,隔天早上他会早醒,湖上薄雾飘渺,他会站在湖边抽烟。

就这样,太平湖于是承载了一个外遇的故事,她其实承载了许许多多个外遇的故事,只是我只知道一个。于是当我们在面对太平湖,某个名字里有个富的酒店对面留影时,我有特别留意他这天会不会约了他的情人来开房,思考要不要打招呼。

(请漠视我的蝴蝶袖)
太平的下一站是怡保,游客很多,很多游客,我们好像也去了几个洞,细节没记得,洞名没记得,其中一个好像是重访的极乐洞,我记得她没有第一次造访时漂亮,第一次造访时我还在念书呢。在怡保我们一直在迷路,这我倒是记得的,车里没有GPS,手机网路收讯很慢,已经过了巷口google map才叫转,明明说转左到了交叉口又说转右。我们当然也去了一奶二奶三奶巷,怡保变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二奶巷是喝雪花啤酒的地方,晚上抵达时才发现每家餐馆都在卖雪花啤酒,我找不回第一次喝的那家雪花啤酒了。

我们的最后一站是邦咯岛,也是重游。这些年,几乎没有不是重游的了,也不再抗拒重游,或者说总是刻意重游,尽管重游的印象不尽完美,那也没什么,总是会不一样的。邦咯岛倒是去了个美丽的海边,忘了叫什么名,懊悔没带上泳衣,无法投入湛蓝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