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pril 24, 2013

大选快到

1. 
和朋友的一段對話:——
你出席了一馬演唱會嗎?
我媽出席了。
你知道他們用的是誰的錢嗎?
我不知道,反正是沈沒成本,應該是髒錢吧。
是我繳的納稅錢!
啊是你的錢,那你幹嘛不出席?
塞車。
那幸好我媽幫你出席了。

2.
大選期間,一馬砸錢在檳城各地請吃。
上週日出席了其中一處的大食會,吃了一盤印度炒麵,一盤炒粿條,兩粒豬肉丸,一粒烤臘腸,一杯甘蔗水,兩罐啤酒。拿了一件一馬T恤,竟然忘了給哈姆多拿一件,要不然就能穿情侶裝。

3.
傍晚打開電視,看見楊紫瓊為納吉站臺。心想,她一定會被罵到一文不值,罵到用垃圾或糞便來形容都會侮辱垃圾和糞便(至少垃圾和糞便可以再循環)。果然,後來證實我有預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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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期間,許多心情。雙方政客陰險的手段,誰是誰非分不清。好人落馬,壞人風騷;網上民眾相互叫囂,將留言墻塗成烏煙瘴氣之地。才突然發現我們的言論很自由,自由得霸道,也自由得不必負上責任。出席演唱會的人支持腐敗,吃免費餐的人吃掉自己的良心還有國家前途,公開自己親國政的立場都要遭討伐。

這是一個誰都講求權力和自由的時代,包括反對你的自由選擇的自由和對你的自由進行批判的自由。如果所有人都有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和說自己想說的話,那我們能不能用比較紳士的字眼進行批判,除卻無恥下流,或將人形容得豬狗不如。那也是顯示教養的一部分吧。丘某固然有說粗口的自由,但群眾耳中聽到的大概超過粗口。

朋友問我要不要幫忙助選。308時義不容辭,505我搖搖頭。檳城發展得太好太快,繼我家後面大半片天空被高樓遮擋後,後面那塊墳墓也開始在建蓋雙層排屋。房子爬上山坡的速度好快好快,快過我轉身的速度,也快過我眨眼的速度。第二大橋還沒通行,海底隧道就推出了。海底隧道耶。那些大聲控訴萊納斯沒有提供環境報告的,海底隧道一樣也沒有,建在山坡上的房屋計劃也沒有。我告訴朋友,我會投票,但不會助選。我固然對前朝政府沒有好感,我對民聯的遠見有懷疑。

關丹的朋友說,只要你說民聯好,我就投民聯。這一點,我有保留。政權要換,但是不要將事情想得那麼美好,也不要盡信民聯。我們只是在挑一粒沒有那麼爛的蘋果而已。

Monday, April 22, 2013

见证人

                                       

他在木柵的墳場上看見那頭石獅時心想,它就是冷眼靜望整座城市一磚一瓦從地面拔起的唯一見證人了,還有誰可以如此日以繼夜呢。美國朋友J對發現這條騎車路線是感到沾沾自喜的,J在2012跨年夜號召了幾十個人一同到這墓地上觀賞遠處的101大廈煙火四濺,將整片夜空染成彩花,省去與其他人在有限空間里擁擠。那幾天內J向他重複說了好幾次,那是他認為J沾沾自喜的原因,畢竟一個外地人找到讓在地人泛起驚歎號的地方,怎麼說也是成就感。

他們從大坪林出發時其實已經遲了。3人原本就說好一早出發的,他和J之外還有一個同住的美國人N,沒想到N因為夜前在景美夜市吃壞了肚子,導致大夥的整個早上都耗在醫院裡了,之前還聊得起勁的出遊呢,不想就被這小小的病毒搗亂了,真是萬事都說不准啊。他是三人中唯一會說中文的,自然就挑起了翻譯員的職務,陪同他們到醫院。J到大馬路去叫計程車時N躺在大廈前的柏油路上,蒼白的身軀和失水過多瘦削乾枯的臉,感覺一個用力就能將他碎成粉末。路過的車子紛紛朝他們看,他想自己要是路人,一定會將躺在柏油路上的人與死亡做連想,因為普通人大概都會盡可能坐起身子來吧。他於是詢問N要不要坐起來,N微弱地搖搖頭,曲卷著身體,閉上雙眼。他站在一邊尷尬也無聊,他應該走開一點嗎,他需要展現關懷嗎,怎麼做更能夠怎麼幫助眼前這個痛苦的人。他於是想,這是生命嗎,可能是螞蟻的生命,像螞蟻一樣的生命,一捏就句號。

計程司機一看到他們立刻問,這麼嚴重爲什麽不叫救護車?他用英語翻譯給J,又將J的答案“怕太貴”翻譯給計程車司機。救護車不收錢啊,也不用等紅燈!他想像計程車司機頭上飛過幾隻烏鴉,也許心想這些外國人都不要命了。他們幾個失笑,也不完全是因為價錢,其實根本沒有人想過找救護車的事。等到登記好入院,再等點滴的針筒插進N的血管里,已經是中午時分。插血管那事就用了不少時間也浪費了好多針筒。N入院時已經嘔了整個晚上,泄了超過20次,血管早就失去彈性,結果三幾個護士插了又拔拔了又插好多只針都弄不好,而N的臉不停輪流輕鬆繃緊,在針筒插入時太陽穴處的青筋直冒,雙眼凸出。那是他常覺得的,受盡屈辱受盡凌虐的生命,那就是原來生命的本質。

那天的出遊就這樣成了兩人出遊。他們從大坪林沿著河岸騎到公館,在台大附近一條小巷的墨西哥小食店吃了午餐,穿過台大,繞上木柵,然後從木柵直下經過動物園,從政大的後門沿河騎回大坪林,全長二十幾公里路。墨西哥小食店賣麵包那個女生一直在他腦海中住著,對方過胖,來自屏東,長得普普通通。他問她怎麼一個人大老遠跑到昂貴的台北來生活呢,女生大說因為她喜歡戲劇,在台北接觸戲劇的機會多。他聽完幾乎當場灑淚,像是久違的那些說夢想的日子,可以因為一種理念漂洋過海攀山越嶺離鄉背井,所有其他事情在生命中的重量就被比了下去。他想,台灣是不是一塊製造有夢的年輕人的土地呢?他前後就只遇見這麼一個,所以他想應該是這看起來平庸的女孩原本就不平庸。

上木柵的路非常陡,J不止一次向他建議,如果騎不上去可以用推的。他其實不太樂意接受這種善意的縱容,他想自己太久沒有運動,但是一圈一圈地踩,路也就這樣一寸一寸往後退去,其實需要堅持的,也只有當下這一個用力踩,不管前途有多遠,管好每個當下,目的地終究會抵達。他果然就這樣踩上山去,惹來J的訝異,想不到你腳力那麼好,他說。讓J驚訝的不只他的腳力,當天J不只一次詢問——去墳墓對你來說真的沒關係嗎?J一定忘了當年他是那個在路上橫行八道的遊人。因為我的台灣朋友都說墳墓有鬼,你是華人,應該也怕鬼啊,J解釋。他笑笑,沒有想過這“夜裡有鬼”,“墳墓有鬼”,“山上有鬼”的說法在若干日子后會從另一名台灣朋友口中聽到。他想起以前他也怕鬼,在一個人的時候總是亂想鬼可能就在轉角,就在背後,就在櫥櫃里,就在門縫間。他想起小時候看電影昨夜之燈,那群弱智的孩子讓他想起鬼,拉著母親的衣角被拖在地上走,恐懼使身體敲壞了一隻木製玩具古箏也不覺得痛。半輩子都在怕鬼的他現在不怕鬼了,現在他比較怕人。

從木柵繞下來,天色開始陰暗,看樣子就快下雨了。沿著河騎過政大朝大坪林回去的路一路涼快,他們時而快時而慢,路上行人悠閒地漫步,河水不疾不徐地流,時間一點都不重要。


Monday, April 1, 2013

讓人想發瘋的天氣。
我像狗一樣在母親房門外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