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October 24, 2013

女生

小女孩的離開讓人格外觸目驚心,也許是因為日前才在友人的部落格上看見她失蹤的消息,隔日就上報章頭條。我一直忘不了那個笑容,右下額那顆黑痣顯眼,長大了可能要去點掉。女生樣子率性,性格也許大喇喇,笑起來應該很大聲。她可以是任何父母的孩子,任何老師的學生,發生在任何人身上。

因為頗有感觸,晚上和母親及妹妹聊起。妹妹說,上次她車禍,母親出遠門,就是她的網友幫她的。我記得她網友,一群男生,一年新年他們還借我摩多車,後來聽說欠了一大筆債跑路了。我也見過網友,對方是吉蘭丹人,男生,長得胖胖壯壯,後來聽說去了美國。見網友時,我們都還未中學畢業,和照片裡的女生一樣。當年的IRC及ICQ,對方沒有照片資料,沒有社交網絡,只靠一把口天花亂墜,看似更危險;今天臉書,我們至少可以觀察對方與他人的對談,可以看照片和朋友清單來做評斷,結果卻更不安全。

Tuesday, October 15, 2013

民主之旅

才在質疑民主制度是不是出錯之餘,我有幸參與了2013年人民之聲舉辦的檳島民主之旅,皮毛的了解了一點地方民主進程。我的感想:受益良多。那些我們平日走的街道,Gurney Drive,Logan Lane,Transfer Road,Jalan CYChoy, Jalan Ramanathan,姓氏橋等等,因為歷史的精彩絕倫,從此不再一樣。故事裡,我們曾經有過美好時光,檳城的交通曾位居東南亞第一,檳城曾是全馬的民主先鋒,是鄰國或臨州爭先參考的城市。今天的小食天堂,追溯到當年地方政府培植的小販文化,早在政策中打下奠基。那些市長的故事,地方政府房屋計劃,人民如何參與民主過程和地方發展,失去民選地方政府的前因後果等等,檳城好像活了起來。聽歷史,我們有過最好的市長,為人民服務,有遠見,以民為本,一副盛世景象。再看看今天的大马/槟城,时间走前了,进步却落后了,你說間中發生什麽事,民主是不是失敗?我聽到導覽的Dato' Anwar回答一個年輕人,民主不是失敗,它是需要配搭其它機制,以監督它的操作,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我想,民主的出发点应该是人人平等,它假设每个人都想表态,也假设每个人都有能力和足够的判断力表态。这些假设实不实际,我要想想。

Wednesday, October 9, 2013

失敗的民主

朋友嫁給了日本人,11月就離開大馬。“終於離開了”,他感到萬分雀躍。雀躍並非因為結婚,畢竟兩人在一起,對未來也有共識。雀躍是因為,終於離開了。這真是件值得雀躍的事啊,我想。一個地方,如果讓人活得不耐煩,活在恐懼卻又無力改變當中,那是多麼糟的環境。他說,吉隆坡晚上外出的人越來越少,天黑后坐車回家,如果車站沒有相對多的人數,他們都會躲在地鐵里,不敢出來。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倒也能夠同理不願伸出援手的人,大家只是自保。我沒有離開的命,仍然在廁所讀著報紙,可能是經常便秘的原因。今天頭條,第二財長阿末胡斯尼說,“強化土著經濟議程是新經濟政策的延續,中小型企業對國家經濟成長非常重要,相信大家也知道中小型企業對國家GDP貢獻多少,及大馬有多少中小型企業。”我想起明達總裁那日對大馬中小型企業的分享,大馬有將近一百萬戶中小型企業,其中達到超過十億美元財政收入的,是零家,臺灣有40家,南韓30家。翻開報章,慕尤丁說“大專應逐步國語教學,否則何時才能實現馬來語為大馬主要媒介與的成果呢?”他大概認為實現馬來語作為主要媒介比提高大專生競爭力還重要。再翻,“白糖享政府津貼,但價格卻比國際價格貴”……。一個異象橫流,沒有辦法以俗世邏輯解釋的國家。我坐在廁所裡想,民主過程一定出了錯,要不然爲什麽所有發生的事,都讓人如此沮喪。


Monday, October 7, 2013

追趕時間

時間有腳嗎?如果有,他腳上一定長著輪子。不走,用滑。我不說他長翅膀,因為長了翅膀可以亂飛,東南西北隨便去。輪子不一樣,輪子只能前後進退。只要一使力,咻,就能滑得好遠。焦慮,蕭極說。啊,可能。就是無來由的失控感,感覺對所有事情失去掌握能力。時間表上的待完成事務一件件完成,然後刪除。good job!我暗贊。還有更多沒列在時間表上的呢,我瞟一眼,都忘了將拔白頭髮加進待完事件內。我決定讓時間遠遠超越我,你贏吧贏吧贏到飽,幼稚!滑著手機看國內新聞,寄以眾望的人民代表在修憲時缺席,馬華死到臨頭還在爭著誰上頭條,土著政策是爲感恩而非報復,警方丟失槍械卻相信槍械仍留在國內,而且沒掉進不法集團手中,也不會威脅民眾安全(聽起來他們知道槍械在哪裡)。這個邏輯顛倒,青紅不分的世界,最大的挑戰,是如何扮演好色盲的角色。夜裡睡不著,想著人生就是醒來,讀書/工作,睡覺。咻一聲,我又落到後面。

Saturday, October 5, 2013

抽血

他摸了摸我的手,說,怎麼那麼冷。
我笑,是啊,有時候血壓特別低,手冷腳冷的。
沒關係,女人都是這樣,尤其來月經的時候。吃點維他命吧,他打開擺在桌前的紙盒,取出包裝好的丸子,鐵,葉酸,維他命B群,每天早餐過後各吃一顆。

他忘記我了,我記得他。上次,在同樣的地方,他也這樣摸了我的手,看見我一掌皺褶,說,年輕人,不要想那麼多。那次我的手掌料沒有今天冷。

在場的醫生是個女的,牙齒是幼齒的白,小小細細,煞是好看。我問她,爲什麽聲明書上多番詢問有沒有精神病或家庭精神病史,精神病和捐血有什麽關係。她楞了一下,稍有停頓,說,精神病患若是吃藥,藥性可能引起副作用。我想起許多年前,在新加坡,同樣的場合上我問醫生,爲什麽我免費捐血給醫院,醫院卻將血賣給病人。

98/73,算低血壓了,我以為醫生會叫我走,下次再來,卻還是抽了350ml。血輸出得很慢,後來的人都已經輸完等待離開,當值的護士還不停查看掛在躺椅上的秤。每一次護士過來晃一晃搖一搖血袋,我就不由自主低下頭去看。

過程完畢後,我發現自己的手腳較之前暖和。好像少了,卻更多了。重要的不是有多少,而是有多好。我聽著一旁的師傅講經,說佈施是在積功德,給的越多,計較就會變越少,心裡想著下午要不要去爬山。

離開時,主辦當局送了我一罐銀杏雞精。


Thursday, October 3, 2013

佛牌

許多年前,可能是七八年前了,127到臺灣旅遊,回來時給我帶了兩件手信,第一件是佛牌,第二件是某博物館的一套書籤。過於精緻的書籤,後來成了收藏,失去了書籤的功能;佛牌,這我一直想不通,爲什麽127會給我帶佛牌。我本身沒有宗教信仰,相識多年,也不曾感覺他特別傾向於某個宗教。佛牌放在原裝的紅色小包內,小包外是用來拴緊袋口的黃色粗繩子,裡頭兩毛錢大小的佛牌,安穩地被放在衣櫥內的小抽屜里好多年,竟然逃過被丟棄的命運。原因之一,也許因為那是佛牌,我們相信佛牌不同其他瑣物,不可隨便扔掉;好比靈魂錢的佈局與銅幣,必須經過一番處理才能脫手。原因之二,大概是因為那是來自127,有物件以外的情誼,雖然我不曾問過他,這佛牌是買來的還是求來的。


今年農曆新年,蕭極問我拿個人資料,說是爲了拜拜用。半年之後他將一張金箔狀的佛牌遞給我,說是那時幫我求來的。金色的小卡片上印著——鹿港龍山寺、觀音菩薩、佛德無邊、護身平安。我對佛牌的理解無趣也斷章取義,處理事件的方式著重在務實勝於感性,當下就考慮存放問題。我想蕭極一定希望佛牌有保佑我的作用,儘管無法完全理解這種思維模式,我決定將佛牌放在錢包內,算是貼身之物,如果靈驗,能保平安。

說起佛牌,小時候那尊掛在脖子上的佛牌跟了我十幾年,是兩毛錢高的暹僧,父親給的。佛牌的材質我不清楚,只記得是金銅色,用褐色的繩子繫著。戴得越久,佛牌越像我身體的一部份,它的菱角被我的胸口磨平,牌上的圖相到後來只剩下渾圓的輪廓。現在回想,成長期迷惘時,它也許曾經起過作用,我也許曾用手捏著它撫摸,希望可以得到力量。那是我從小至今唯一戴過的佛牌,取下之後,脖子慢慢熟悉了沒有那股重量,這樣也已經好多年。後來,我對宗教的熱忱越來越淡,進寺廟也不再拿香,成了完全袖手旁觀的觀光客。仔細想,好像也沒什麼特別原因。

今天,蕭極給我寄來了一個USB,USB另一頭連接著一個袋子,袋子內是平安、護身的布條,裡頭隱約是黃紅色的符。我突然想起幾個星期前電腦硬碟壞死,所有論文與文獻一併消失這事件,從而聯想到這USB應該是他在提醒我,記得將所有文件備份。USB繫上平安護身符,我知道他希望我一切順利,可以依照計劃如期畢業。我這才驚醒,原來送佛牌的意義跟宗教無關,重點在於情感。當你對另一個人有所關懷和思念,當自己的能力有限,自然希望能藉由其他宇宙間的力量,給予補助及加持作用。這自然也完整了對127送佛牌這舉動的揣測,理解當年他的在意與用心。

我將USB放到鉛筆盒里,知道一路將有神庇護,充滿信心。

Tuesday, October 1, 2013

技術高明!

我在吃蘋果,這顆蘋果是在一個月前購買的。假設蘋果從離開蘋果樹,依據大小分類,包裝,出口,抵達馬來西亞,運送到超市貨倉,拆箱上櫃,直到被我挑到,算它歷時一個月時間好了。也就是說這顆我正在咬著的蘋果已經離開供應它養分的蘋果樹兩個月了。也就是說它失去生命兩個月了。任何有生命的東西在失去生命后都會急速腐化,但我手上的蘋果仍然光華紅潤,咬下去依舊脆口,水分還是飽滿,而且裡頭一條蟲子都沒有。這種科技,可是比製作木乃伊更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