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November 24, 2013

命運

在Karunagapally,印度一個小火車站等火車,一名67歲的老婦對我充滿好奇,坐在身邊問長短。她身旁一名年輕人恰好會英文,當起翻譯。老婦一臉慈悲,問我嫁為人婦了沒有,我搖搖頭。她親切地摸摸我的手,摸摸我的腳踝,摸摸我的手掌,然後很憐惜地說,這也難怪,你手上腳上一點裝飾都沒有,一看就是沒有錢,這種女生很難會有人要。她說,穿點東西,才會嫁得出去。

善良陌生人的善意,凸顯了印度女人在封建社會的命運。


Tuesday, November 12, 2013

颱風


剛剛才寫完菲律賓保和島地震的事,颱風又呼嘯捲過這片常年為天災疲於奔命的土地。

報上說,海燕登陸時最大風速達每小時379公里,可能是有史以來人類遭遇的最強風暴,它極大、極快,加上菲律賓群島海拔不高,居民找不到避難處,造成傷亡嚴重。海燕席捲菲律賓后,結構未被強度破壞,仍然卯足全力,往越南及中國衝去。專家說,不論秋季或夏季颱風,海燕的強大屬於罕見的,而且只是“偶然性”,而事實如何,春江水暖鴨先知。 

去年年底,菲律賓代表在國際氣候大會上向世界喊話,希望各國看到菲律賓的遭遇,可以救救菲律賓,救救人類,在政策上做出改變,節能減碳,放緩溫室效應。地球暖化,造成冰山溶解,水位升高,颱風次數頻繁。發展中國家一邊忙著解決貧困問題,卻被無情災害打擊,像學著站立的小孩,還沒站好就被無情推到。要是真自然且沒辦法,人為的“自然”災害,我們在無意識中成為共犯,加劇世界另一頭人們的悲劇。沒有一個指定的兇手,沒有辦法將誰入罪,索取賠償。發展和消費如此合理合法,受害小國只有落得苦苦哀求的地步。

我思索權威口中的“罕見”與“偶然性”,預料這種“罕見”及“偶然”將逐漸成為常態。不受威脅的國家仍然以發展之名,鼓勵經濟消費,以GDP排名先後,然後沾沾自喜。那些生命受到威脅的人,最後可能會因為天災頻繁,成為氣候難民,移居到地理位置較為有利的國家。

我坐在台灣友人客廳裡,雙眼盯著電視,看著雲團如何聚集,颱風眼在哪,預估時速多少,直徑多長,幾時拉警報,颱風幾時登陸,可能造成什麽影響,會帶來多少雨量,過境后可能引起什麽效應,頓時覺得大馬子民太過幸運。至少我們的修修補補,極少是因為強勢摧毀(除了偷工減料的體育館)。

我想起幾年前在挪威的順風車上,車主是氣候分析員,他很嚴肅地問我,你相不相信全球暖化?你最好相信,因為這是真的。我相信全球暖化,其實我也相信,我們已經過了可以逆轉乾坤的關卡。你呢?

Wednesday, November 6, 2013

久别重逢

離開新加坡5年有多,這次回去,陌生中有熟悉。朋友到機場接機,車子一滑上高速公路,就感覺路上車流比起5年前,明顯多了。我們到Bedok 85吃肉剉面,坐在HDB旁的hawker center,“新加坡”的感覺油然而生。不管是在Ang Mo Kio還是Marsiling還是Bedok,一樣的市區規劃,一樣的提款機,一樣的小店,一樣的Fair Price。朋友問,還記得Fair Price嗎?啊,其實我早就忘了。只是“新加坡”是一種感覺,一種習慣,能夠深植到潛意識裡,一幕年復一年曾經的畫面,整個過往就如配套一般回顯。我吃了一口炒福建面,太鹹。再吃一口燒魚,無味。我想起自己對食物的苛求與挑剔,仍然和5年前一樣。

屠妖節的早上,前往Bishan地鐵,兩旁高聳的HDB讓我想起以前住在Admiralty的日子,和著街上的老百姓,我突然想起SimCity。老百姓在你規劃得工整的城市里生活,活像那線上遊戲。我的小包掛在肩上,一晃一晃。這裡,沒有人需要擔心一不留神就被打槍。朋友說,外來的人很多,但是治安還是很好,和5年前一樣。

我踏進地鐵,愣了一下,竟然錯覺馬來西亞。車廂里一半是外來人,從他們的膚色與五官看來,大半是尼泊爾,孟加拉或印度。我常聽說中國人居多,但無法從黃皮膚中分辨。當然,馬來西亞人大有人在,不過那是好久以前就這樣,關於歷史的事。Demographicchange。世界趨勢如此,惟新加坡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掌控有加,怎麼會突然開放那麼大的關口?當然,後來朋友解釋,那是因為屠妖節,放假的緣故。

從Bishan到Yew Tee,車窗外建築處處,比5年前要明顯得多,解釋了需要外來勞工的原因。他們說,因為circle line,那是城市發展所向。我想起蕭萊說的,建地鐵是爲了發展地鐵旁的地。從高架鐵軌往下望,仍然綠茵處處,人造也自然,自然也人造,這和以前一樣。車廂內一些座位已被移走,好讓更多人站著。人口增加,公共交通開始無法負荷人流量,這幾年地鐵收到的投訴不少,朋友說,地鐵一年有700多宗超過5分鐘停留的記錄,那是以前沒有(或我們沒察覺)的。

地鐵月臺一個大轉變,是有了自動門。我想,之前常聽說有人跳地鐵,也許自動門是爲了防止自殺。朋友說,那是原因之一,也因為一個泰國人不小心掉到鐵軌上去。因為新加坡是講求效率的國家,所以着重於system fix,是自我能力以內最快速解決事情的方式。我想起新加坡的乾淨,源自於他們有很多垃圾桶,隨手就能丟;而臺灣很難找到垃圾桶,他們教育孩子對自己的垃圾負責任,帶回家丟。當然還是有不會聽話的人,就像意外總會發生,原本現實就有許多可能性,那又如何。System fix,其實也剝奪了人為自己負責任的能力。

5年裡,新加坡許多地方變了,但一些東西的價格,卻還和5年前一樣,那是住在馬來西亞的我們無法想像的。這次到訪匆匆,沒來得及看得更仔細,唯有留待下次。感謝熱情招待的朋友們,時光無情,但人間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