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15, 2014

想念

這兩個星期異常懷念路上的日子,一直想回看照片,重温一下。今晚在ThePianoGuys的音符下,終於打開影碟,隨機挑了一張照,想與你們分享。都小修好了,要寫上日子時,才發現照片照在12月15日,兩年前的今天。不!是2009,五年前的今天。五年前的今天。






Friday, November 21, 2014

冬天迁移

冬装
天气越来越冷了,还差10天,3个月也就过去了。我一直在想,领了薪水后要来买好多美美的冬装。终于领了薪水,原来只够买3件冬装。舍不得掏钱,于是逛百货公司时只能摸摸它们,转一圈又回来摸摸,暗自答应自己,等天气再冷一点,就来将它带走。其实忍下忍下,天气就开始变暖了。像忍下忍下,日子就过去。

迁移
3个月过去后,就必须搬离公司宿舍。像20岁后,时不时就上演一遍的迁移,从宿舍到宿舍,从组屋到组屋,从州属到州属,从国家到国家。经常,将东西收拾好后,就自己上演搬迁的曲目,低调而安静,极少劳师动众。这次,新居距离旧处4条街,搬迁的心情,应该与过去10几年的迁移经历,不会有太大差异。

物色新居
新居不是我的首选,我的首选会伤口袋再深一点。这里租房各式配套,空间大的没有饮水机,有饮水机的洗衣机要投币,洗衣机不用投币的电费收一度五块钱,电费一度三块五的用电热水器洗澡,用瓦斯洗澡的价钱贵。经过现实与理想的拉扯,究竟要把房间当旅馆还是住家,最后选择了空间较小,唯一加分是木质地板的小房子,这样也要5千5.

(待续)


Saturday, October 18, 2014

九月以後

構思的事情一旦有時間坐下來,十指在鍵盤上準備敲打,就發現蕩然無存。
(那就貼點照片吧)


九月過了以後,日子開始擁塞起來,我總是處在緊張狀態,一是因為工作量增多,二是因為天氣變冷。當日子開始擁塞,我的內心就開始掙扎,感覺時間不是自己的,日子不是自己的,生命不是自己的。為了推翻這種想法,我在剩下的零星時間里塞進更多的節目,要去更多地方探索,要做更多學習。於是,日子就更加擁塞了。

(待續)

Saturday, October 4, 2014

近況

整理臉書上的朋友清單,悄悄打開那些路上朋友的賬戶,翻看他們這些年來的轉變,看著照片上他們陽光般的笑容,許多當年某個晚上提及的願望在這些年都已經達到,一心想嫁人的找到可以付託終生的對象,一心想移民的已經在南半球開始新生活……我甚至還能夠感受當年那某個晚上的溫度和氣氛,真是奇怪的事。

昨晚看The Fault in Our Stars,阿姆斯特丹的景色如此熟悉,就像發生在不久之前,我也曾在河道上緩緩划動獨木舟,笨挫的舞動漿,河水潑到身上。在那之前,我和沙發主走過幾條石板鋪的小巷子,合力將獨木舟抬到河道,在要下河道的階梯上我的腳被繩子纏到,幾乎被拖下水。我們的獨木舟前進得太快,兩旁建築很快就略過眼前,我還記得許多特定時刻,包括在古堡外維修的工人的臉。

我於是又聽起了Swan and Flanders。新竹已經起風,天色也暗得早,夏天一變臉就走了,出門要穿外套。我終於拿到居留證,也終於迎來代步的白色小甲蟲,相信它很快就會成為我的好夥伴。家裡的朋友問我是不是非法打工,目前還不是,未來不知道。我提起路上的日子,不是因為留戀,而是每當看到熟悉的畫面或背景,就會有一種時空轉移穿梭的幻覺,對自己那段經歷感到不可思議。

開始新生活后,直到目前,態度還算積極。還需盡快熟悉自己的職務和環境,建立個人生活的步調。穩住步調,才來安排剩餘的時間。寶島儘管有許多不堪的地方,還是有一定的資源可以被善用,還有值得花時間精力探索的地方,那是我相信的。只需要時間。


Friday, October 3, 2014

時空跳動

匆匆赶到电影院,买了八点钟的生命中美好的缺陷。售票员说,现在在播着片子,要等到八点哦!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还剩10分钟就7点,还没吃饭呢,于是急急忙忙越过川流不息的车龙,到对街去买鸡蛋糕。买完鸡蛋糕再走回戏院,已经差不多7点,于是加快脚步上5楼戏院,检票员撕了我的票,我进了戏院,原来上部片子是卡通片,怎么8点了还不结束?我于是走到外头问检票员,生命中的美好缺陷怎么还没开播?我缓慢的跟检票员说话,拉长聊天时间,以便确定她是人。在空无一人的戏院厅外,女检票员披着长发,体型纤细,但前排牙齿全脱落,并且脸部发黑,有点阴森。我逼自己直视她,看着她非常有礼貌的说,是哦,片子是8点的,而且会延10分钟,要8:10才会开始。那我还有10分钟时间!我急急又奔下楼,去对街买了零食,再冲回戏院。怎么还是那部卡通,而且没有结束的意思?手里的零食就快吃完,我望一望8:18的表,再度跑出去问检票员,戏到底几点开始啊?她说,8点啊,然后我就发现,原来时间是7:18的事。既然还有时间,我慢条斯理地走到城隍庙发生情杀事件的案发现场,企图找出蛛丝马迹,可是小眼睛看不出曾经出事的端倪,于是坐在城隍庙前的阶梯上,小歇一会。
戏演完已经过了10,担心末班车已经开走,我连奔带走赶往车站。夏天已经过去,新竹的风带着寒意,在空荡的街上肆虐。跑到车站已经10:20,牌子上说末班车10:15开。不愿相信我就如此错过车子,执意等待,果然,末班车就从远处徐徐而来。

Thursday, September 18, 2014

代號

台灣人認為如果把外勞叫成外勞,很傷人自尊,於是為外勞取代號。在一些工作的地方,外勞統稱X-team,他們相信“你是X-team”或“那個X-team”聽起來比“你是外勞”或“那個外勞”好聽。基本上我認為相反的,為人取代號更讓被取代號者感覺沒有自尊,這個動作只安撫了他們自己自以為善意的心。


Thursday, August 28, 2014

無題


有時候他覺得准備好了,有時候他覺得沒有。時間緊張,逼到跟前就不由得他選。離境之際,他對何時才會回來,完全沒有想象。這和彼時出發並不一樣,當時他奔向的是開闊的未知與無盡,這回全然相反。正像那時回來所想,當一棵樹,讓事情發生。

飛往首都的班機遲了一個小時,他氣急敗壞地告訴地勤人員,他在首都需要領行李,還要轉機,時間緊迫,能趕上不?地勤人員嘴邊有笑,慢條斯理說,時間很緊,除了用跑,沒有別的辦法。他一下機就拔起腿跑,在櫃台關閉的十分鍾前拿到機票,首都的地勤人員也是嘴邊有笑,慢條斯理,他才發現自己的所有情緒都與旁人毫不相關,即便他試圖加強語氣或用詞,沒有人被打擾。

相識多年的友人問,所以下一個目標呢?他不解,就工作。然後呢,接下來呢?嗯,就留下。然後呢?留下然後呢?

面談室的氣氛愉快,對方很喜歡他,問了星座與血型後,他們不約而同認爲他是最佳人選。他將獲得工作這件事毫無他想地歸功于命運,毫不費勁是順應天命的跡象,像感情一樣,需要死命求來的,都不屬於自己。

機艙內隔著走道的座位上,年輕的女生拿起一個陳年的兔子娃娃,小心放在胸前,把淺藍色的薄被蓋到自己和兔子身上。儘管靠窗的乘客臉上蒙著圍巾,他還是聽見她輕輕的打呼聲。他閉上眼,想著這些年遊蕩的日子再過幾天就要結束,真希望這幾天可以過得慢一點……



Friday, August 22, 2014

過客

曾經在挪威的路上被一個紳士撿起,相處三天,我們對彼此都有好感,很快地墜入愛河。可是時間過去了,他必須回家,而我必須繼續旅途。他很認真的說我們必須繼續聯絡,留下電郵電話和地址。他在高速公路旁放下我,然後吻別。我從此便開始了極為瘋狂的一段日子,完全被一種慾望掌控,無時不想著上網與他聯繫,再與他見一面,甚至睡在圖書館前,趕在開館時衝進去上網。通信中不乏甜言蜜語,他飽讀詩書,能說八種語言,出口既是讓人心醉的詞句。離開挪威那晚,與當時的沙發主說起這件事,她的個性沉著深思,五十幾歲,她聽完後認真的停了一下,問我,你該不會在旅途上輕易就心動吧。我愣了一下。

看了你的故事,我就想起這段經歷,想著也許應該與你分享。故事後來當然沒有下文,一路倒是落下不少淚。許多看似真的或有可能的,其實一開始就是假,只不過自己太過入戲。旅途上因為孤單,確實容易心動,這裡不評論好或不好。

照顧好自己。
希望你一切安好。

Thursday, August 14, 2014

給年輕人

對於年輕人,我的建議是不要放棄到他處獨自生活的機會,不要丟掉做夢追夢圓夢的能力,不要相信別人說你不可以說事情太難,不要將太多包袱往自己身上扛,不要忘記你對自己有責任,在可以選擇的時候,不要輕易將選擇的權利交予他人。要牢牢地相信,付諸於行動,祂就會指引你。



Tuesday, August 12, 2014

黑洞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黑洞,你要是知覺,隨時會被吸走。
就像知覺有鬼的人,才會被鬼捉弄一樣;知覺命運,就會被命運擺佈。

Tuesday, August 5, 2014

無題

要無後顧之憂的全力以赴。這是他告訴自己的話。所有事情已經準備穩妥,就只欠東風了。東風會不會來,誰也沒有把握,畢竟天氣變幻無常。只是只要許可,他就只要一心一意往前衝。這是事隔許多年後,又開始溫溫沸騰的生命,充滿熱度與憧憬,充滿方向與坐標。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情與振奮。

Friday, July 25, 2014

三猿






很小就看过这个,却要到很大了才能真切感受,不要说,看不见,听不到。

(picture source:wikipedia 三猿)

Monday, July 14, 2014

蜥蜴黃昏

上麒麟山的路都是蜥蜴,尤其到了黃昏,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更是蜥蜴當道,以螳螂擋車之勢攤擺在步道正中央,直到路人踩到眼跟前才倉惶逃逸,逃離時不忘挺直胸膛,仍然理直氣壯。他一路觀察著樹上路上,不同種類的蜥蜴有大有小,面部線條有粗獷也有柔細,尾巴都固執地豎著,不容鬆緩。

你說,我要是拉它尾巴,它會怎樣?他好奇。
他會咬你!我說。
我才不信!
不信?你可知道蜥蜴的大哥是誰?
壁虎?他弱弱的答,不太肯定。
是恐龍!!!吼~~

Saturday, July 12, 2014

龙眼的心声

7月12日,天晴。从凤凰山谷回来,眼皮沉得只想盖上,爬上床却无法自拔地陷入爸爸去哪儿II,看完已经接近傍晚,困倦卷土重来。夏天的太阳特用功,五点多天色仍然明亮,我们说好一会去散步,于是午睡泡汤。准备好出门,他仍然守在手机前,催了几下终于站起,却说要去浇花。用水管帮忙将花浇完,走出大门,回头瞥见他又拎起花洒桶装水。又说散步?于是自顾往山上走去,他才从后头追出来,大声唤--halo!halo!

往山上的路边都是龙眼树,小龙眼已经长出来,没想到上山的路那么短,没五分钟就走到尽头。路的尽头是善得寺,入口堆着木材,还用原始的方式起火。他夸说寺前两棵香蕉树长得很好,亭亭玉立,然后我说起每一棵香蕉树都绑着一条红线,都有一条女鬼的故事。我们开始往下走,龙眼树上一粒龙眼咚咙落地--你看,龙眼讨厌你也(或是龙眼也讨厌你?),他说。于是我决定开始收集谈话间。


Monday, June 23, 2014

客家山寨

檳島山背的客家山寨近來夠力夯,我們打消了騎車去太平的計劃后(因為種種顧慮),就想起客家山寨來,於是臨時決定出發前往客家山寨湊熱鬧。不知道基於什麼原因,我一直誤以為客家山寨就是土樓,於是滿腦子都是大大的圓建築,建在遼闊的空地上。同行的新朋友說,客家山寨要爬山時,我還想土樓怎麼會建在山上,於是笑說山寨不一定在山上,後來當然證實自己鬧了個大笑話,因為山寨不是土樓,土樓不是山寨,而客家山寨確實建在高高的山上。

路程從理大開始,由於只有三個人,沒有什麼浩浩蕩蕩可言,一路平順騎到浮羅勿洞的稻田海,間中在前往山背的高速公路上有犯懶下車推了一小段,沒有什麼太難的。這樣說好像騎車很簡單,連一個平日沒運動的人也可以,事實不然,我是當中騎得最慢的,其它後來的車隊咻咻從旁越過時,我想他們大概沒看過那麼遜的車友。新朋友在騎到稻田海后離隊,剩我和L繼續前進。

自看到客家山寨在兩公里外的布條后,我們向前騎了大約3公里才又看見上山寨的指示牌,寫著客家山寨還有2公里路,所有私家車都不得上山,必須致電山寨,讓他們派四輪驅動車來載。這是上山的開始。

我們膽粗粗想著騎車上山,一隻腳往下踩,在第二隻腳還未來得及踩上去前,車子就連人倒下。那種斜度,就這兩個菜鳥,實在不太可能。我們只好推著自行車上山,這是比騎自行車或爬山都更艱巨的二合一運動,我一路上山一路想著自行車要藏到哪顆榴梿樹后,以便兩隻手能自由搖晃上山,畢竟我的車子不值錢,大概沒人會偷。這樣想著想著兩隻手搖晃的自由,竟然也起到慰藉作用,一百米一百米也這樣想著過去。後來遇到一園主,我急著問能不能寄放車子在他家門外時,離客家山寨也只剩幾百米平路了。

車與人平安抵達客家山寨時是上午十點多,那時我早就知道它不是土樓,所以也沒什麼特別設想或期待。山寨給我的第一個印象還OK,大自然也有,人造的部分也有,比較顯眼突兀的是門邊插了一大盆假花,一旁的指示圖前擺了一輛漆得紅彤彤的用以擺設的自行車。

來到客家山寨當然是吃客家菜。在台灣時吃過不錯的客家菜,自然對他們的招牌客家菜充滿期待。午餐11點開始,一人馬幣30塊,8個菜式,我心想會不會來個經典客家薑絲炒大腸,結果沒有,幸好,我可不喜歡吃腸子。配套還包括豆蔻水和飯後水果,我期待飯後來個榴梿或紅毛丹或山竹,至少是他們園裡樹上長的,來的時候竟然是西瓜,有大跌眼鏡到。至於客家菜做得如何,我個人因為對梅菜扣肉抱著極大的希望,吃的時候竟然必須在梅菜內搜尋扣肉,感到小失望,比分就落了下去,不能做準。不過客家菜式採用許多醃製品,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

我們十點多飯一煮熟就開動,正好坐在接待處旁,聽著電話不停響起,山下打來的電話動輒幾十人等著上山,主人說好好好立刻下去接,奈何四輪驅動車就只有三輛,山上吃飯的桌子就只有(加減)十桌,造成許多已經上山的客人站在一旁乾等坐下吃飯,山下的客人站著乾等坐上四輪驅動車上山,我們則慶幸自己來得早。

客家山寨除了飯廳,走動的地方並不多,客房以亞答式建在山上,简单得接近简陋,也許这样比较大自然?對沒有在甘榜生活或沒有野外露營經驗的人,可能會是一種特別的體驗,不巧我與L雖然沒有生活在樹林里,但也不會距離大自然太遠,故不太能體恤固中別緻。當然,也有可能因為我們雙雙都缺乏想象力。

由於擔心山路窄(只剛好容得下一輛車身),下山的路會碰著上山的四輪驅動車,於是我們跟在四輪驅動車後面下山。四輪驅動車當然跑得快,L的車子性能佳,也跑得快,只有我在後頭戰戰兢兢,雙手握著不停吱吱作響的剎車,握太緊怕會翻車,握太鬆怕滾下山。這山路太陡,那精神壓力極大,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有懼高症,人騎在車上,往下看就像過山車到了巔峰就要往下跌,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看清遠處的轉彎和前路的石子,大氣不敢喘。我不停跟自己說,如果剎車抓不住車子往前翻,那身子務必往右傾,才不會一路滾下山。就這樣一路下山,一路豎起耳朵聽遠處四輪驅動車有沒有又載了客人上山,因為下山的路若是碰上車子,肯定來不及剎車。下了山,L看到我,直呼太厲害了,我則冒出一身冷汗。

從客家山寨下來時間還早,我們後來又兜到浮羅勿洞的海灘去,還在離開前吃了紅蝦解一解榴梿癮,才慢慢騎回家。

客家山寨成功的原因,我覺得是因為寨主的交際網絡、個人魅力及強力宣傳。要永續發展,還需要開拓步道,讓客人體驗實際果園經驗,才能與真正的生態旅遊沾上邊,也才有可能吸引回頭客。

Saturday, May 24, 2014

沉默是金

A:你說被罵“混蛋”比較嚴重還是在自己的國家被罵“外來者”或“入侵者”比較嚴重?
B:被罵“外來者”或“入侵者”比較嚴重。

A:那麼為什麼人家被罵混蛋就跑到議會去搗亂,被罵“外來者”或“入侵者”卻沒有人走上街頭抗議?
B:……

A:人家會去搗亂,大概因為人家不承認自己是混蛋。那被說外來者的人沉默呢,你說是什麼?
B:是金。

A:什麼是金?
B:張國榮的歌沉默是金。

Thursday, May 22, 2014

尾道


“去尾道(Onomichi)吧,近來尾道夯得很呢!”日本人幫我做了決定。那時候我在福山(Fukuyama),雨越下越大,天氣很冷,清晨時分,我不想那麼早到廣島,於是想在福山與廣島之間找個地方停留。

Wednesday, May 21, 2014

預言

她老來落魄
必須典當年輕時那些承諾
生活才勉強過得下去


Sunday, May 18, 2014

補選一二事

Bukit Gelugor的補選熱不起來,這場戰打來也白費,難怪馬華棄權。雖然遭遇諸多譏諷,他想棄權也算明智之舉。外頭交通圈插滿火箭的旗子,這兩天才見愛國黨插旗。愛國黨?哎喲他還第一次聽到。三個叉的,母親說。那日母親聽巴剎賣豬肉的說愛國黨早上過來派T-恤,還買了400粒榴梿請大家吃。400粒?他咋舌,後來看報紙才知道是14粒,這人傳人的事可是會從地上傳到外太空。他不太在意這些,除非政黨在後面巴剎拉票,大喊口號,他才會皺一皺眉頭,太吵了。那天火箭拜票后,巴剎內許多臉熟的賣香的賣花的賣糕的都紛紛上了電視,好大的特寫在晚上8點華文新聞中播出,他們笑問母親如果當時被訪問的是她,她要怎麼做。母親做狀掉頭就走,對不起我沒時間。反正火箭一定會贏,那大概是改不了的事。不知道成績如何呢?他想越來越多人對檳城政府不滿,雖然補選的是國會議席,大概有些人會藉此機會表達自己對火箭的失望。那天鄰居告知,他們家的後山又有鏟山蓋高樓的動作了。巴剎後面的98間雙層排屋還未入夥,這會社區又有新房子?他無法想象單行道如何容納這麼多居民,平時車子已經雙重停泊了,人口增多后,晚上是不是索性封街,將街道變成停車場?那日意外發現被剷平的紅土山內竟然有三家倖存的木板屋,後面還有小菜園,四面是高聳的鋼骨水泥。裡頭的老人被外來的摩多引擎聲驚動,從午睡中驚醒,讓他好生羨慕。

Sunday, May 11, 2014

可愛

他若選對象,男的要正直善良,女的要不虛榮不隨便,就可以了。

單身的K這天提起擇偶條件,可以捨去學歷入息高矮年齡,不能捨去的是,對方看起來一定要可愛。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可愛這詞如果不是用在嬰兒或小孩身上,就只有認識不深的人會留下可愛的印象了。認識一深,看過這個人的喜怒哀樂,還會可愛嗎?

Friday, May 9, 2014

無題

昨日將論文打印出來,厚厚的三本,他心中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形容不出來是什麽。這麼多日子后,終於就走到這裡。他知道的,時間過快一點,一切不管願不願意都會到終點,像生命。開始論文那陣大海撈針的日子是難熬的,今天他才知道那是自律神經失調症,睡不好,脾氣暴躁,精神緊張,典型的A型焦慮。後來大致框架出來後,有了方向,一切也就化解開來。今天呈上去後,儘管還要準備口試及文章,還有稿件未寫完,他倒還能閒定自在的喝著咖啡無所事事一下,他知道許多事情看似急要,但熟知自己有能力在特定時間內完成,也就放任自己拖到最後一秒。

那天老朋友問他,第二本書還寫不寫,他躊躇著怎麼回答,朋友說,寫出來,出不出再算。第二本書其實在很久以前就寫了一半,只是由於第一次的出版經驗不好,沒有完成。那天爬山,朋友問他有個旅人是不是再版了,她們在大眾找好久,終於上架了。他不知道,真的,出版商給他的銷售量總是很差,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如何追蹤,也許真的很差,也許變得很差,反正許多事情無能為力,真相遙遙不可及。

有時候他會想,自己能夠做什麽。那日老師問他求職過程如何,他顧左右而言他,然後說,他在思考伊刑法。老師聽不出話中話,問他幹嘛擔心伊刑法,反正他不犯法,與他無關,他也不能改變。他心想,是啊,他不能改,但他有腳,儘管地球有界限,國家有界限,但嘗試過得更好應該是人追求生活的本能。是嗎?他其實不大肯定,北極那些人不是也沒有抱怨冰天雪地,羌塘的遊牧民族也沒有選擇停下,吉普賽人從來不考慮停止流浪。他對國家的前景感到前所未有的憂心,如果不是因為國家風水今年太差,那就是國家體制從內腐蝕,某個角落開始腐化,而且很難回頭。

如果不是太老,不管是不是無補於事,他都不要放棄選擇。他想起鳥取的沙發主,福島核泄后舉家遷離東京,他們一家告訴他,只要有選擇,他們都不會放棄選擇。現在是逃離東京,一天可能是逃離日本,他們都會義無反顧。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到沒有辦法做其他選擇,不過以他的性格,不試過到底不能死心。讓許多事情結束,讓許多事情開始,是他記錄活著的方式。

Monday, May 5, 2014

時間快過!

大阪沙發經驗經過一輪叫囂辱駡後,竟然得到戲劇性的轉折與落幕。前幾天我讀了建前與本音,為自己不諳日本文化,表現失禮(指責對方虛偽,而非沒帶禮物+請客),向大阪沙發主道歉。過後,沙發主讀了沙發衝浪成立的宗旨(她一直以為是交友網站),對自己誤解沙發衝浪才有不必要的期待,向我道歉。

事件看似完美落幕,但對於牽涉其中的三個人,都造成一定影響。中間人H決定以後都不再幫人牽線,免得好心做壞事;沙發主認為自己沒有準備好當沙發衝浪內所謂的沙發主,決定不再招待人;我檢討自己之前的沙發經驗,決定除非真的想認識對方,否則不再當沙發客。這決定雖然可惜了後來的人,對我們三個各人來說,應該不算壞事。

日本之行回來之後忙著論文,之前的勤奮換來最後一刻透氣的機會,一切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這星期呈上去後,等待月尾口試,六月初再修改,核證,六月底就可以釘裝。只是生活仍然被煩瑣充滿,日本充的電很快就消耗殆盡,接二連三不順遂的家事國事天下事讓人沮喪,存款這些年後終於見底,未來如何還是不明朗。

還真希望時間走得快一點,期盼跨過這個關口,就能知道未來長什麼樣。


Wednesday, April 30, 2014

幸運的事

Osaka CS Experience被蕭萊投訴我曝人隱私,被強制拿了下來。我罵完人又告完狀過後氣就消了,人真的需要發洩的出口。那天看電視,日本人要交學費上課學哭泣,求證后果然證明如此。許多日本文化源自孔子教義,禮義廉恥長期演化成日本人的兩面性格,建前與本音。建前是社會對你的期待,本音是你內在的聲音。大阪沙發主在大阪內心雖對我不滿,但仍舊殷勤款款招待,那是建前所為;電郵內的指責則是本音所為。我為外人,無法理解固中道理,只能總結她過分虛偽。這種兩面性個,過度壓抑,讓日本人在戰後或灾後迅速重建,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用團體的力量走到世界前線,讓社會呈現一片和諧。但這是一把雙刃刀,同時讓日本人因為無法說真話而虛無孤單,是其中導致自殺的原因。在日本,給別人製造麻煩是不禮貌的事,所以沙發主認為我的到來給她製造了麻煩又無所表示,既是不禮貌,而不禮貌又是不能容忍的事。而對於我,打開門時已經預料了不便,也就不會放在心上。與此同時,可以反思的是,日本犯罪率低,是因為大家真的奉公守法,還是太多人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這兩天因為沙發主的指責,尤其是一張廢紙成為導火線,讓我莫名其妙,於是惡補日本文化,才知道這是一個連死(親人死)也不許哭的社會。在搜尋之餘,看到一則關於日本人之間獨特的默契,貼上來分享:
 請看以下日本鄰居間的對話:
鈴木太太:「小林太太,您女兒友子的鋼琴彈得很棒,有沒有想要幫她去報名比賽呢?」。小林太太:「鈴木太太,您過誇了!小孩子嘛,才剛開始學而已,根本還不到可以比賽的程度。」鈴木太太:「小林太太,您太謙虛了!您女兒真的有學鋼琴的資質,您要好好地栽培,以後一定是明日之星。」小林太太:「沒有,您過獎了!」你能夠想到小林太太回到家怎麼跟她女兒說嗎?
她說:「友子,鈴木太太說妳彈鋼琴太吵了。以後小聲一點。」說實在,日本式的明褒暗貶方式,只能適用於本國人。同樣的狀況遇到外國人恐怕無法收到同樣的結果。
Source: http://gonaikei.wahouse.com.tw/blog/index_details.php?id=11129 


至於這好不好,其實就國家發展,褒多過貶。他們很少花時間耿耿於懷,秋後算賬,相互指責,只是一心想著解決方案,為大多數的好處邁進。但對個人而言,我聽生活在日本的朋友說,他會儘量避開工作以外與同事的聚餐,太假。假與不假也許很個人,大家在工作上都會遇到,如果可以表現得爐火純青,假也變不假了。這次的大阪事件,這樣想起來,也是一件幸運的事。

Sunday, April 27, 2014

34歲的沙發客

大阪的沙發主寄來電郵,說她沒有辦法不在我的沙發客頁面上寫下負面評語,她無法認同我身為34歲的女人,一點都不通晓礼仪,不曉得如何在沙發主面前表現,基本上她覺得非常失望,認為我利用了她,而我則覺得非常錯愕。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最會當客人的沙發客,儘量不弄髒別人的家,廁所儘量保持乾淨,洗完澡不留下毛髮,用完的碗筷自己洗起來,節省水電,抽時間共處交流。“可是這不夠!”她說,“其他人都從他們家帶了小禮物來,你則空空手來,連一頓飯也沒有請!你34歲,難道不會禮貌?”她在電郵裡說。

回顧之前幾年的沙發經驗,我確實有請吃過,通常在我即將離開一個國家之前,錢包裡還有外幣,那就會請,或者沙發主和我一樣窮,或者我真的很喜歡他。雖然檳城的家無法招呼人,有沙發客來檳城相約見面,吃飯時我幾乎都會盡地主之誼買單,從無他想,甚至因為家裡無法招待對方而深感抱歉。至於小禮物,其實這次因為行程短,我確實是帶了幾小包豆蔻,原本有將她預算在內,不過後來因為感覺她態度奇怪,我沒有拿出來。

“最可惡的是你竟然跟我討紙來寫你搭順風車的地點!”

蝦米——


一張廢紙(我特別要求廢紙)難道是導火線?我其實也跟火車站旁的花店討了一大塊紙皮,不知道花店老闆有笑著說沒問題,然後暗地裡覺得厭惡嗎?

“你就像一個揩油的或一個白吃的,來我這裡除了一同晚餐外沒有請我吃飯(我們AA),還竟敢要我的一張紙?”“我知道沙發客網站說不能收錢,你視乎認為你也不需要為我做什麽。”“我不曾期待客人為我做什麽,真的,但他們都會給我帶東西或請吃。雖然年輕的可能什麽也不帶,但我很高興幫助他們,因為我也年輕過。”“你真的以為沙發客只是交換你的故事和經歷?如果你是學生,那情有可原,可是你是34歲的人!”

反正我的主要問題,大概是因為我過了30歲,討了一張紙。或者,我是34歲觸犯了她,難怪日本神社外都寫說34歲的人今年要消災,可是我明明35了。“我對你過了30歲卻不懂這些感到非常失望。”

說真的,雖然我覺得不應該批評她,畢竟她接待過我,不過你不喜歡一個人,還連續兩個晚上泡茶給她喝,叫她喝完不用洗(我還是有洗),說任何要求請不要澀于開口(還問我要不要洗衣,我拒絕了),找了一張廢紙寫目的地后,還幫她想目的地應該寫神戶還是廣島比較容易截到車,第二天出門前,還塞了個小暖包在她的手裡,說等順風車時如果冷,記得用暖包,然後說下次要來台灣我家做客,忘了有沒有抱抱道別……那未免太假了吧!

至於她責怪我沒有做的那些請吃飯,買禮物等等有沒有道理,我想,雖然說禮物多人不怪,但爲了怕遇到不帶禮物的人,最好還是別將家門打開,就像怕被傷害最好將心門關起來一樣。


夠力!夠力!夠力!不過也很好玩,世界上就是有各種稀奇古怪的人,太夠力了!!
這樣,我的沙發客頁面上就要有第一個負面評語了,嗚嗚~


Friday, April 25, 2014

名古屋


名古屋是我的第一站和最後一站。亞航飛名古屋的航線還新,比起飛關西,飛名古屋的機票要來得便宜許多。出發那晚,飛大阪和飛名古屋的boarding gate就在隔壁,名古屋的乘客明顯比大阪多多了。


名古屋除了著名的名古屋城堡,我個人比較喜歡的是Higashi那一區,有許多錯落在住宅間的小神社與寺廟,我幾乎每間都要走進去晃晃。有些寺廟小到一眼就看完,也類似民宅,我總是擔心誤闖民居,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日本的認真與精緻。每家每戶,每草每木,都似乎經過精心雕琢,費盡心思地表露禪意。流水,櫻花,綠意,每種擺飾都不偏不倚。

名古屋為我留下對日本的第一個印象,雖然後來由於習慣,再來因為關西地帶遊客眾多,這種感覺逐漸淡去,但那種第一眼因為價值文化差異而產生的思想上的反應,現在回想起來,仍然認同。

Thursday, April 24, 2014

Voyageurs

My all time favorite. Found the song online but lost the lyrics and translation.
sad sad
: '(

Tuesday, April 22, 2014

段落

日本之行来到尾声,京都的最后一夜,第一次深刻且明确地感受到,生命中的某个阶段同时来到了尾声。在人生可能的最好岁月里,能自由选择一段不受看好,却非常贴近内心的路,是何其幸运。

Monday, March 31, 2014

Japan: pre-trip

Duration: 20 days 
Budget: RM1000-RM1500 exclude flight tix (seems to be very hard)
Round trip flight tix from KUL-Nagoya: RM626 + 1 meal (RM17) without noticing 'maximize my meal' option (RM7) was purposely checked by the booking system :(
Flight tix of KUL-PEN: RM79; PEN-KUL: RM39
Total flight tix before depart: RM744

Itinerary:
Nagoya (2) - Kyoto(6) - Osaka (2) - Hiroshima (3) - Omori (1) - Matsue (2) - Tottori (2) - Nagoya (1)
Just after the route was plotted in google map, I saw Gifu! May be I shall go Gifu... 



Transportation:
Kintetsu Wide Pass 
Price: 5700 yen (5 consecutive day on Kintetsu network, 3 limited express train, round trip from Chubu airport to Nagoya [can be used outside the 5 days], buses on Mie prefecture)

Advantage: can easily make the pass worth; 
Disadvantage: cannot be used for subway or buses in Kyoto and Nagoya! 

Surutto Pass/ Kansai Thru Pass
Price: 2 days pass 4000 yen; 3 days pass 5200 yen

Advantage: covers buses and subway + can be used on any day (consecutive day not required); 
Disadvantage: need to really do the calculation to make it worth the price.

By the word "worth the price", it means travel long distance or squeezing a lot in a day.

Friday, March 21, 2014

可蘭經第二章

Who could be more wicked than those who prohibit the mention of God's name in His place of worship and strive to have them deserted? Such people should not enter them without fear: there is disgrace for them in this world and painful punishment in the Hereafter. The East and the West belong to God: wherever you turn, there is His face.God is all pervading and all knowing.--The Quran 2:114 


今日的大馬只让穆斯林使用阿拉字眼,禁止非穆斯林在祂的地方說祂的名字, 重複了莫哈默得時代,猶太人不讓穆斯林朝麥加方向禱告,命令他們必須朝耶路撒冷方向禱告的現象。我懷疑那些借宗教的名字使用權力的的人,不是沒有讀過可蘭經,就是忘了。

Thursday, March 20, 2014

搭車

和沙發客約好爬月門,她住在浮羅山背一個沙發主的家,我們約好四點半在植物園的車站等。三點多時收到她的信息,說上錯巴士,現在在小島的另一角,必須搭車先回到碼頭總車站,再轉10號巴士到植物園。我算一下,她這樣一下一上,也許天黑才會到植物園,於是叫她到Kelawai時趕緊下車,我兜過去載她。爬山是愉快的,她說她幾個月前在印尼遇車禍,休養了很久,今天終於可以登山,只是在潮濕炎熱的熱帶雨林走山,倒是第一次。這小妮子的步伐健快,我平時自己走時沒有節奏可言,想快就快想慢就慢;但與人同行,加上一路有岔口,於是被逼領頭而無法怠慢,走得我氣喘吁吁兮。到了五號,小聊小歇一下,時間過得很快,下到山就六點半了。沙發客掏出手機看一下時間,啊,來不及搭車回沙發主家了,我這才知道她不只住在浮羅山背,抵達浮羅山背後還要轉搭404才能抵達,而404的最後一班車在晚上7點,是怎麼也趕不及回去了。她攤開地圖,告訴我現在回去的話,必須從植物園搭車到碼頭,再從碼頭轉車到浮羅山背,然後再搭順風車或走路45分鐘回沙發主的家。我可以想像植物園的車可能一個小時一班,最後一班也可能過了,於是將她放到碼頭,讓她有更多選擇。沙發客告訴我,那天她出門,從沙發主家等幾乎一個小時才到浮羅山背,再等一個小時才搭到車,抵達目的地后幾乎就必須立刻搭車回來,否則會趕不及7點最後一班的車。我不知道她在檳城到底看到了什麽,還好她也不是想要看東西的遊人(還跟我說她不做遊客做的事),滿足于體驗小地方小風情,才不至於太失望。

Saturday, March 15, 2014

地震

日本捕獲好幾條大烏賊時,他就想起了地震,倒不是因為新聞報導科學家說的話,是因為幾年前看過《群》那本書里,巨型烏賊是邪惡的世界末日象徵。烏賊是深海生物,會大量湧現,與全球暖化和食物鏈失衡有關,也與災難有關。他於是就想起了地震,想起也許在日本會遇上地震。

W想到同一件事,問他,如果地震,你知不知道要怎樣?

嗯,因為烏賊的新聞,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是白天,他多半會在戶外,看人家怎樣自己就怎樣;如果是晚上,他多半在睡覺,應該搖不醒,那就聽天由命;如果在室內醒著又沒有別人參照,樓層很低(三樓以下)的話就快快跑樓梯下樓;如果樓層太高他就躲到桌子底下,因為桌子可以幫忙抵擋天花板掉下來的燈泡磚塊,可以的話儘量靠近冰箱,以便在還沒有被搜救隊伍找到之前不會餓死(前提是冰箱有東西而且開得到)。

這樣可以嗎?他問W。
OK,W說。

Friday, March 14, 2014

缺氧




從寶島回來後一直處在缺氧的狀態,先是許多地區的空氣一直處在不健康水平,氣溫高漲,放眼草坪皆黃,讓人莫名感覺萬物蕭條,瀕臨絕境。回來兩天後去見導師,他問臺灣不是還冷嗎,我怎麼曬成這樣。我想變黑是兩天內的事,這種天氣,只要在太陽底下奔波幾回,就會被焗成焦黑。

Friday, March 7, 2014

第七天

爲了湊足50塊錢的購書券,我在臨離開書局之際看到了余華的《第七天》時,毫不猶豫就將它抓下了書架,一大部份原因是因為我喜歡余華故事里荒誕的劇情,黑色幽默,和絕望裡偶爾會出現那希望的微光。我還記得《許三觀賣血記》的豬肝和黃酒,那是許多年前一次座談會上,臺灣作家張惠菁反覆提及的美食文學(我後來在搜索這個作家名字時看到她幾年前涉嫌貪污的報導,竟然就像余華筆下如此戲劇),在歲月已經洗脫小說情節後,炒豬肝與黃酒仍然沉澱在記憶中,毫無褪色的跡象。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余華,和他的《許三觀賣血記》,也是後來我在島國的大小圖書館內必定會搜尋余華作品的起因(另一個人是莫言,甚至有人認為余華更有資格得諾貝爾文學獎,不過那是後話)。我是那種死忠的讀者,喜歡就會一直喜歡下去,直到不喜歡為止。

我一口氣將余華的《第七天》看完。啊不,好幾口氣,昨晚睡前看了第一第二天,今天早餐后看了第三第四天,午餐後看了第五第六第七天。這是一本用死人的口說故事的書,我想起偷書賊的死神,可是死人與死神畢竟不同。看完之後,心情是複雜的,這種複雜就像看了石康的《晃晃悠悠》,興致勃勃的找他其他書來看,卻找不到類似晃晃悠悠內的東西那樣,一種莫名的失落;像那些習慣每頓飯都吃澱粉的人,儘管吃了許多東西卻只要沒有吃上澱粉就等於沒有吃過一樣,是一種明明飽了又好像沒飽的感覺。於是,我上網看了其他人寫的書評。

以書評來支持我的失落的正當性,我輕而易舉的找到共鳴;看了作家訪談,亦沒有改變《第七天》給我那種刻意與支離破碎的感覺(注:有別於刻意支離破碎)。某一段落,我心想,竟然有點像韓寒。韓寒這個名字我在挪威的Stavanger海港認識,一個中國畫家的作畫室內,牆上掛著中國夫婦筆下動人的線條。那個下午我們討論中國的時局,他們是少數遇到的如此坦然公開批判中國政府的人。帶我過去的大馬人說,這對夫婦非常可能在中央黑名單內,無法回國,於是四處漂泊。在抵達挪威之前,他們在日本住了幾年。離開的時候,做丈夫的給我重複叮囑,回去找韓寒的書來看。回來後機緣巧合下還真的看了兩本韓寒,那是我會在讀余華時想起韓寒的原因,某些部份太相識了,那不是余華以前的風格,太隨便,不夠怪,也不夠反叛。

死無葬身之地,那是書里的主題。在小說里,死無葬身之地是死後最好的地方,幾乎是天堂,沒有貧富懸殊,任何想要只要用想的就會實現,只有沒有墓地的人需要到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只有窮人會到天堂?那和他引用《舊約·創世紀》里“上帝創造了世界,在第七天休息”有什麽關係嗎?我想,也許,我及許多人失落的來由,是我們無法理解故事的動機,和如果真的有更深層的意義,那是什麽意義。我想,今天開始,我已經不在他死忠讀者的名單內了。

在網上瀏覽時,不經意發現《第七天》可以在網上免費瀏覽,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http://book.kanunu.org/book4/10500/


Tuesday, March 4, 2014

游離於夢與現實之間

很快又要離開臺灣,總是來去匆匆啊,路過風景都在須臾間消失無蹤,像夢裡的驚鴻一瞥。只是我竟然還記得那日的噩夢,如此歷歷在目,醒來時已經晚上10點,可考試時間是9點半。睡遲了!一定是開夜車的緣故。我急急收拾書包出門,鉛筆塗改液,還有那些不管用不用得上的溫習過的書。我的腦子糊成一團,最後一科行銷試紙過後就畢業,錯過一科就是錯過大半年,趕不及畢業了,不能錯過考試。請問你知道幾點過後不能進考場嗎?遲一個小時就不行。啊,已經遲了半個小時,我驚慌得幾近惶恐,手腳發抖。可是你知道考場在哪嗎?不知道。我急急打開電腦,上網找系所發來的電郵,那裡面有所有考試的地點。網路龜速。龜速。龜速。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快點吧我還要考試呢,我心裡想,等下看到考試地點後就要飛車過去,無論如何不能再延一個學期了,然後我帶著那股難以忍受的心急,醒了過來。 

你想,我們是不是在不同的空間同時存在著?以前,我常常想,每次在抉擇的分叉口,當你有意識且多番顧慮甚至困難的做出某個選擇時,空間將會斷成兩半。在另一個空間里,另一個你以另一種身份繼續著另一個你沒有選擇的選項。換言之,事實上你兩種選擇都選了,只是一個正在此刻此時,另一個在另一個空間的另一個你身上進行著。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每個人其實都同時在好多個空間里,不停的分裂然後生活,各自帶著彼此重疊的一點記憶和曾經。不知道爲什麽,曾經一段時候,我總是孜孜地這樣想(忘了有沒有和任何人分享過),我覺得這樣想讓我很舒服,至少在做選擇的當下,我知道我放棄的那一個並不是沒有下文,它只是成了另一個空間的我的一部份以後。雖然沒辦法經歷,但想想我們擁有一部份共同的記憶,就覺得非常欣慰,彷彿那也是自己在體驗兩種不同的選擇的後果,雖然另一種後果的細節和後續我并沒辦法得知。後來我就忘了繼續這樣想,原因是這原本就不是刻意的事情,再來是後來時間不知道出了什麽叉子溜得特別快,我每天在追很喘很喘 

***************

再度打開這篇未完的文章時,人已經離開台灣,站在自家的土地上,忍受著蚊子沒日沒夜的進攻。它們個個拿著長矛,凶神惡煞,插劍不留情。

 我將那場夢記錄下來,將記錄那場夢時想起的空間分離的事記錄下來,也許以後的某一天我還會想起。當然,再也不會想起有更多的可能性。其實,我也想將那天清晨四點半從臺灣回來,在亞航機艙里醒來的心情記錄下來。那天清晨天未亮,飛機穩穩的滑下跑道,引擎熄滅后時我才醒來。每次,旅客們總是爭先恐後起身拎行李,這次,我環顧四周,大家睜著沒有睡足的紅通雙眼,不約而同靜靜坐在各自座位上,還喘著從夢中帶回來的那一口氣。那股寂靜,讓我想起許多許多年前,出遊的一個夜裡,載著旅客的巴士停在越南一個不知名的小村落,司機消失不見蹤影。車上遊客各色髮膚,互不相識,各自下車納涼,安靜等待司機回來。那時也是這樣一般寂靜,所有動作都是細微,我抬頭望天,看見第三隻眼睛,與滿天閃爍星星和銀河系同在。後來的後來,我在其他地方看過完全沒有光害,完全熱鬧喧譁的星空,但沒有一次,像那次的印象

深刻。



Monday, February 24, 2014

日本行

日本之行的路線終於(千辛萬苦的)出來了:

名古屋 - 京都 - 大阪 - 神戶 - 廣島 - 石見銀山 - 松江 - 鳥取 - 名古屋
Nagoya - Kyoto - Osaka - Kobe - Hiroshima - Iwami Ginzan - Matsue - Tottori - Nagoya 

出行日期為4月2日至21日,若諸位有任何親戚朋友正好居住在這些城市小鎮,可以讓小妹借宿沙發的,拜託幫忙私訊我, Arigato gozaimasu(鞠躬答谢)。

這次出遊最擔心的是天氣太冷。慧來台灣,說臺灣現在的天氣正是四月日本的春天。我一聽大驚,臺灣現在可將我冷得半死,到時我還得當流浪漢攔車睡公園,行嗎?這才急急上網看地圖,將行程確定下來,要找人收留也比較容易。

原想有整20天的出遊,時間比許多旅行的人來得寬裕,除了太冷的北海道,還想大江南北大概玩她一玩。算盤打到最後,連東京也得放棄,還是老實在關西和本州以西附近就好。不去東京,說起來有小遺憾,雖然許多旅人總愛說所有大都市都是同一個樣子,這我是不讚同的。

這次出遊太過臨時,間中幾乎沒有空擋準備,對日本幾乎一無所知,除了吉蒂貓(我也只知道它沒有嘴巴)。Z說不知就會有驚喜,我卻擔心不知就會錯過驚喜,還是希望在出發前可以惡補一下地理歷史。

這次出遊,由於預算有限,感覺上難關重重,雖然擔心,也有豁出去的處之泰然。這種拉扯,是遊走美麗的地方。

Tuesday, February 18, 2014

R

離開平溪線的那個夜裡,他想起了路寒袖的《我的父親是火車司機》,他記得書好像是在大將書局買的,那一次和R同行。

在離開大馬前,他再度見到了R,將白髮染紅,像仍然拒絕長大的小孩,像他印象中不想長大的R。他沒有再用批判的眼光解讀R的行為,這個生命中最早出現的燈塔,指引一條迷途的船。

他們爬上黑風洞,在烏雲密集的傍晚,大雨就要傾盆而下。R指著形狀各異的鐘乳石對他們瞎扯一番,故事從仙人與妖怪大戰到大象與猴子與寶座,R說導遊就是這樣,各自編制屬於自己的奇幻世界,企圖蠱惑眼前的觀眾。對他而言,每每參觀各地鐘乳石洞,總有導遊將各式形狀加以神話,那些不著邊際天花亂墜的故事,他總覺得空洞無聊,R竟然也來這一套。

他們最後決定去吃潮州菜。他沒有在餐館的任何角落,包括菜單或店名看到這是潮州餐館的跡象,R說這是最道地的潮州食物。他最後點了chicken chop,R說那是潮州式的雞排,當然,他粗糙的視野及味蕾沒有辦法區分潮州與不潮州的差別。而R不一樣,R看出了廚師如何用心做菜,如何將大蔥與ham剁成一樣大小的四方塊。

他們聊起一些過去,儘管他與R見面的次數不多,R竟然說得出第一次見面是在茨廠街的大眾書局,書局已經搬遷。他唯一記得的,是R領他走到KLCC的噴水池旁,然後叫他抬頭,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壯麗的雙峰塔。這回,R仍然殷勤地帶他們重遊舊地。

他們沒有談更多更深入的課題,彷彿許多日子過去,人對自己和對朋友的要求,也就只剩機緣式的相約,閒聊幾句家常,知道彼此都好,已經非常滿足。下次見面是幾時呢,以前他會刻意詢問,現在也無可無不可了。

那晚,他們清淡的說再見,就像明天又會再見一樣,也像再也不會再見一樣。


Thursday, January 23, 2014

問卷記事——人與城

最動人的,是人與城的故事。

25年前,牛甘冬可是滿滿的外國人。那時候的檳城可熱鬧了,是活著的城市,是一粒珍珠。”他說“珍珠”這兩個字時,還稍稍將身體往前傾,半眯著眼,前腳半蹲,舉起的手三隻手指合了起來,表示在心中是如此寶貝。

“可10年前回來,檳城卻是荒的,到處是就快坍塌的危樓,他們告訴我是因為廢除屋租法令的緣故。看在我眼裡,心是多麼難過。”老人一臉感慨,“這是我的檳城啊,我以為他會沒有了,我還以為我的檳城就這麼沒了。”

“可現在你看,她又活回來了!你知道珍珠(Pearl)嗎?這是真的珍珠,我的檳城。”他的笑容燦爛,舉手投足外向開朗,提了兩次“珍珠”。

對方是澳洲人,問卷年齡一欄勾了最右的那一欄,來自阿德萊德。

“阿德萊德與檳城是姐妹城,你不知道嗎?當年Francis Light建好阿德萊德后就前往檳城,所以這兩座城的城市規劃是相似的。”我上網翻查,檳城果然在1973年與阿德萊德結拜。

“我們在阿德萊德,最愛吃Laksa了,所以我們拿筷子都特別厲害,我們那裡的人最愛檳城,常常有不同與檳城有關的慶典,藉由什麽理由就慶祝一番。”他說得手舞足蹈,口沫橫飛。

真的?我狐疑。
“不信你自己過來看!”

可是你不覺得她變了?我問
“對唷”他笑:“幸好變了。”





Thursday, January 2, 2014

送別老城

老城越變越面目全非。歲末,報章上寫著老城又多少條街道失去了原先味道的新聞,他與K相約Armenian St,摩多甫駛入小巷,天啊這什麽地方。包裝的古蹟,當然不再是古蹟。

他們坐在面向大街的咖啡店前。咖啡店隸屬隔壁精品酒店,空無一人,價錢昂貴,咖啡無味,唯一勉強算優點的是,他們是唯一的客人,享有虛假的包廂的虛榮。他們討論落寞的小島老城,K的老家在社尾街頭,那裡曾經是城的最尾端,運河連接著外港,小船送貨入城,如今運河只剩一灘死水。他騎車經過,驚覺社尾巴剎在以發展為名被強制搬遷拆移后,果真被發展了,發展成收費停車場。呵呵,他苦笑。藍裙白衣時代,他常到K家,那是一條充滿人氣和聲音的街道,許多買賣和上下貨物的活動;現在,那是一條充滿車子和引擎黑煙的單行道,那排陳舊的老店大半掩上大門,悄無人煙,K的老家也早已脫手售出。人如果與地方有情感,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人要如何脫手售出自己與物件的情感。

我們是目擊者,看著老城一寸寸死去,是沉默的共犯。姐弟同騎的壁畫熱潮已退燒,老城多處有更多的壁畫冒出來,顏色更為豔麗。他批評引入壁畫的魯莽及缺少考量,K不認同,雙方起了小小的爭論。聯合國世界遺產的意思,是這塊土地擁有特殊的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這些文化被鑑定為有能力也足夠代表歷史上某個時段的面貌,於是必須被完整保留。邀請立陶宛街頭畫家在牆壁上作畫,就是一種有意識的主動性的愚蠢行徑的遺產破壞。壁畫多生動,那不是老城的,既無法因為畫蛇添足而讓老城更能代表歷史上的某種面貌,更破壞了老城的原始性,還衍生了後來種種有樣學樣不亦樂乎的潮流。壁畫成了老城的賣點,而非古蹟,叫老城情何以堪。

他們也聊起整修後的觀音亭,聊起日益堵塞的街道,聊起一漲再漲的物價,接連換了幾個地點,自願性消費一點都不便宜的飲料。他們聊到日落,雨下,街燈點點亮起。他們在黃昏時候再走一趟那麼短而窄的Armenian St.,初夜溫柔,巷裡已經空無一人。他們捉弄著同騎的姐弟,彷彿是第一次見到,在空無人煙的老檳城,然後拍下水灘裡的倒影。他們都知道,就像他們日漸衰老的軀體,老城的破壞,也是走不回去了。他們只有在各自的心中,緬懷著曾經與她共處的一段事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