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4, 2015

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

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他短暂的人生仍然周期性上演漂流的曲目,许多时间在交通工具里度过,与车厢内的人相见不相识,与窗外的面目一次又一次来不及聚焦就擦肩而过。他没有成功变成一棵树,即便时间已经过了半年,还只是一根着不了土长不出根的木头,也不肯定在今生有没有机会变成树,更别谈到底要长在树林中或是高速道路旁了。

H知道那种感觉,那种经营着一段如果没有塞车,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距离的感情的感觉。H在平日加班超时工作之余,需要在星期四晚上将家务打理妥当,洗衣是不能少的,要是忘了一项,下礼拜可能就没衣服穿。H在每个周末来临的星期五晚上必定在开往台北的车龙中,周末两日陪伴去朋友聚餐,去伴的家坐,和伴出游,然后在星期天夜得不能再夜的晚上驱车南下准备隔日上班,回到家通常已经凌晨。H的伴鲜少南下找她,她像一棵浮木,在两座城市间为了一段以为会有结果的感情穿游,可是没有土,树长不成。

他们后来散了,因为伴说,这样看不到未来是怎样。

H后来交了一个外籍的伴,伴为了拉近与她的距离从老远的西方飞到小岛来工作,放下自己的家庭与熟悉的环境,仍然是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的距离。由于伴在小岛没有家人,H自然不需要每个星期都往北部跑,但伴平日忙于工作,假日希望到处逛逛。H那阵子去了好多地方,每个周末都被填满,但她心中只希望伴能跟她回家坐坐聊聊就好。

他们后来也散了,因为伴说,这样看不到未来是怎样。

根抓住地才有归属,要不然只是浮木般漂来漂去罢了,能怎样?他看着H的故事一点一滴发生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