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October 16, 2016

时间不会改变一切

生活皆为起落,这一下我想快要忍不下去了,下一下事情就过去了。那一阵子天天想工作没有意义没办法继续了,一阵子后找到乐子又觉得还可以继续。那一阵子成天想两个人整天拌嘴感情过不下去了,一阵子后情绪过去又觉得还可以继续。所以什么事都是可以忍过去的,看你的能耐而已,只要不把自己放到覆水难收的地步,任何事情忍一下都会过去。胖到58时我觉得没办法再忍下去了,59时觉得58其实还是可以的,57就是梦想了。活着就是在痛苦和麻木之中荡来荡去,痛到一定程度时就麻了,麻时不觉得痛,于是一切就觉得还是可以的,所以日子的起起落落其实就是知觉的起起落落。昨天傍晚离开公司,右脚要搭上接驳车时我想起一件事。以前办活动时有个活动是这样的,拿一张纸画上x和y轴,x是年龄,y是自己对生活满意的程度/快乐的程度,正是满意/快乐,负是不满意/不快乐,然后追溯从有记忆以来自己的人生起落。我的线条总是落在0,不正不负。起落原本正常,无开不开心可言。起时记得会落,落时知道会起,不大悲大喜。那是什么年龄啊我的妈,话说得像真的历经沧桑似。那时我18我20。有时候我会想念那个慧黠的老灵魂,如果我们还有机会遇到,应该是相视而笑吗?(我们还有机会遇到吗)而为什么会在右脚踩上接驳车第一个梯阶时想起这个活动,大概是我想起记忆中那个姑娘了。

生活皆为琐碎,我们在毫无价值的琐碎中起落。同事说,琐碎的事情那么多,不如自尽好了。我劝他,忍一忍,事情是会过去的。公司四楼北侧的女厕倒数第二间门上的励志小语这么说,人们总是说时间会改变一切,但实际上你必须自己去改变它们(They always say time changes things, but you actually have to change them yourself-Andy Warhol),我坐在马桶上端详这句话,不认同,你不必去改变一切,真的。一切会随着其在不同时间的必要性自行改变,就像天冷候鸟就南迁,北极熊就冬眠一样。自然定律。周末来临的前一天我们一组人都在拉报表,总结一周非贴身的成就。由于步骤繁琐庞大,同事为了赶在中午前完成,早上八点就开始动工,一刻不得怠慢,而且经常还要舍弃午餐报表才出得来。一日我说,时间到了事情是会自动完成的,你等时间到就知道了。后来证实,她在十点才动工或十一点再动工,报表都是可以在舍弃午餐后交出来的。时间改变的包括方法和效率,他是魔术师,但没办法改变记忆,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了。他也没办法改变你。

这种起落直到近来明显有落落落落的认知,就像马币对新元,短期当然不是起就是落,长期看来却是不停在跌的。我就是不停在跌,跌到那天我亲眼看到自己将自己埋葬,才确定我的生命早就停顿,只剩心脏在跳而已。我看到自己躺在土里,我将手张开,手上那把土散落到我苍白的脸上。那个人已经没有灵魂了,那个死人。从那日起,我开始记不得很多事情,刚刚做过的事,昨天的事,上个月的事,去年的事。我像患了失忆症,忘了上一秒做过的事,午餐吃过什么,说过的话,忘了刚刚移动过的是左脚还是右脚,跟跄差点跌倒。我走路时需要很刻意,才感受到脚的肌肉在使力,吃饭时需要很刻意,才不会囫囵吞枣。我去了很多地方,却记不起它们的名字,记不得那些景象,也想不起什么时候。周末借了六张DVD,两张竟然看过,而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时间在我的世界失去顺序,今天和明天没有不一样,我从恐惧周一来临到恐惧周末,周末被我一个一个挤满,但我什么都记不得,我只是在消耗而已,用以前一贯的方式。以前每个经历相遇都能丰富生命。失去生命了,经历或相遇就与人失去连接性。周末一来,我打卡式地感受到,又拖着这个尸体过了一周。

生活还会起来吗?生命还会回来吗?若让我再画一次生命满意表,我的线条会落在负数,痛和痛到不晓得痛。清醒时知道痛,然后痛到休克的不晓得痛。如果需要在痛和痛到不晓得痛之间周而复始,为什么还坚持时间会改变一切?如果他不会呢?


Wednesday, October 12, 2016

双生


除了法轮功,很少有宗教(法轮功是不是宗教?)用这种张扬的方式来传教,大举牌子声张教义,市中央车子用扩音器来宣传末日首选。他们在台北非常活跃,在较大的捷运站外总有驻守,这回是台北车站,上回是西门町站;就像法轮功总会出现在大陆游客众多的地方控诉中共暴行,这回在台北车站也看见了法轮功,上回在西门町站也看见了(让人难免将他们并论)。这双生的景象,一边骂中共混蛋,一边歌颂天堂。